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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-07-07

對立

回看了自己的網誌,我不得不佩服當年所撰寫每篇時的靈感,我不能說現在墨水比以前少,只能說墨水堵住了,以往一提筆,可以隨心隨手寫出千字文,我當時感覺到的像是一種習慣,又或者對文字的敏感。真正要說,我喜歡文字,喜歡文字所帶出的含意;我喜歡寫,讓不同的讀者閱出不同的感受,綜合過往的每一篇,我自己選了這篇成為我的最愛:

由憐而生愛,可悲而不可笑。

由愛而生恨,可笑而不可言。

唯憐方有愛,唯愛始有恨,只乃眾生常規,無罪之有。

對與錯,為自然平衡而存,非為理而活,非為情而生。

人豈只黑與白,何以用極端表達情理之事。

我寫文的習慣,很著重對立,在文中明確地刻劃出色彩鮮明的反差觀點,但在「色」這文中我寫出了自己的哲學:「不是所有事物都有對立的存在。」

在寫作幼嫩的情況下,想要去吸引別人的目光或注意,往往都要去自己製作好人與壞人的角色,產生一種角色鮮明的對立形象,讓讀者好好代入,去將觀點確切地反映在讀者內心。但實際上我的人生哲學中沒有真正的對立,對與錯、是與非,生與死、愛或恨,從文字上是一字之遙,意義上是相隔萬里,但其實在這萬里中的所有才是我要的答案。如果將這些對立化為答案,這個世界這個社會可能都變得單純而簡陋。生與死之間的存在都蕩然無存;在尋找對錯的過程中沒有一種諒解或妥協;在是與非之間沒有一個明眼人去止住謠言。這是多麼乏味的一個世界,在人去產生對立的時候,執著於對錯,執著於矛盾,只會令你忘記中間的意義。

2010-03-18

冬去春來霧起時

有時失落感總會似有或無出現眼前,又或是在腦海中牽動每一根神經,這些憂鬱心情在每次換季時都會出現,我討厭轉變,就算只是定律的氣候轉變也好。

每個人都有喜好的季節,答案逃不出那四個,這次我不選擇最喜愛的了,我挑個討厭的吧,要說討厭的東西時,話總會比較多,人愛吹毛求疵,說壞話比讚美輕易得多。說到這,明眼人都應該猜到我討厭現在這種天氣,滿帶濕氣的春天。我個人很愛冬天,每每到春天時那種反差就會很大,我討厭那股濕潤的味道,鼻孔總會嗅到空氣中浮游著的水份,身上、衣服上都會有著濕潤的感覺,與其說成濕潤,我還是用粘乎乎這個充分反感的詞語比較好。這種天氣難受就在於太潮濕,特別在沿海地區的城市就更嚴重,每天都霧氣衝天,意境是不錯,很優美,帶點矇矓又看不清,但夾雜空氣污染的塵粒時,你無閒欣賞廢氣貫天吧,而相對我身體任何東西都較敏感,這種時候什麼過敏症都會出現,可算是半個病夫。

還是忍受,又要忍受多大半個年頭,又或許只有兩極之地才會適合我。

2009-06-14

三十秋後

人一到二十歲後,時間就會比眨眼更快,有多快就不形容了,經歷過的都最清楚。有時還會想起多年前剛十八歲時,不過我想起的是.....什麼也想不到,十八歲就好像空白了一樣。但還記得剛二十歲時很高興,因為感覺好像真的成年了,可能那次生日歲數是雙位一起跳,變成二字的感覺像革新一樣。

近日雨好多,沒必要都留在家,閒來無事就日思夜想,想起自己轉眼就會到三十歲,但一想起時沒有特別興奮,老實說我有點膽怯,腦海只不停想到:「三十歲了,我做過什麼?」。自問我除了有個很好的未婚妻外,我其實一無所有,首先,事業平凡、沒樓沒車、更沒有什麼偉大成就,除了感情史外,我的年代記都很空泛。假設我只有六十歲,那我的人生都快過了一半,但我仍然未找到哲學中所謂的生存意義,我只明白到自己的存在感都全因笛卡爾的「我思故我在」,所以我就不停進行自我反思,反思過程充其量滿足到我走下去的力量,但這是我所追求的嗎?認同自己的同時又會去質疑自己。

我想表達的並非什麼矛盾,問題不是出於矛盾本身,本來人生就是充滿矛盾,可能只怪我未能完成我曾經有過的夢想。才三十歲而已,可能對男人而言,只是剛開始,我可以繼續夢想,但其實都自知很多路都曾經走錯,不說天馬行空的了,就說簡單的:假設天生我才必有用,但我的優點才能從未用過工作及夢想上,我自知自己優點及缺點,我盡可能不選擇有關自己缺點的工作或興趣去投入或實行,但又不代表那裡能用上我的優點長處,如果憑此就要做到敬業樂業,很抱歉我不行,我只能從成功感及達成條件去滿足自己而投入。如果你問十個人,有九個人的工作及經歷都跟自己的夢想、興趣及長處大有徑庭,我只是普遍的其中一人,而且我又不想每次都說:「有錢就有夢想」。夜深人靜時,這些反思都騷擾著我,反覆質疑自己是否真的需要如此平淡。我並不是不甘於平淡,我公開說過很多次,我只需要一個寧靜而平凡的世界,由我以前的從刺激中尋找平凡變成從平凡中尋找脫世...我曾經很刺激,刺激夠了,現在我享受海嘯後的平靜。而一直騷擾我的矛盾反思可能來自多疑及外間的尺度及觀點,別人的矛盾來自主觀,我的矛盾來自人生本身,很多時會有人質疑我的抽離,這也可能是我和普遍大部份人的分別,這不是第一天知道的事,只是抽出時間想時就會想很多。

有位同事經常問我:「有沒有煩惱?」,每次我都好表面應答下去,不想解釋太多,我沒有理由說:「沒有煩惱就不是人」,所以如果是很特別的煩惱,我真的沒有,所以我也只能答出別人所需的答案。這問題,我很多時都會問其他人,不是噓寒問暖,而是想知道別人的煩惱,亦想從別人的地方找碴,來忘記自己的煩惱。

凡人終歸凡人,終會老終會死,永恆只是一個概念,我不會追求...但人越大就越想追回時間,但並不是想去尋回過去,是盡量充分運用將來的,雖然明白沒有永恆,所以只求不朽;就算沒有完成夢想,也求不朽。我可能自知不能完成任何夢想,所以只求不枉此生,我不想頹廢到只求飽飯,如果活過就代表不枉,那我還沒有解開人生的矛盾結。

我了解很多人會不明白這篇文的含義,我不是有意用深奧難明的用詞或理論去顯示與別不同,只是這應該是最好解說自己的一篇文,最少我認為很稱職的一篇。好有可能我只是想發一下牢騷,表達我所追求的一切不明不白。本來想分開寫「男人三十」及「永恆、不朽、人生」,但算了,這篇就當作記錄我今時今刻的心境。

2009-06-08

落日餘暉

風的感覺很平靜,寧靜劃破了黃昏,昏黃的天空逐漸變暗,直至看到只剩下一絲黃色彩帶掛於天空,最後彩帶飄走,換來了半圓輪月,忽現忽隱的照亮著夜空。

我很愛這裡的平靜,到處都是人的平靜,岸邊的各人接耳細語交談,沒有一分嘈雜喧嘩。部份人面上帶著笑容,部份人面上總是若有所思,似是一種很內歛的思念,可能是在回想剛才的話,又或者在想不在對坐的某人。我喜歡觀察別人的舉動,很喜歡推測他們的行為或思想,我並不是想造成一種私隱滋擾,只是好奇,很想找到一個都在觀察別人的某人.....

2008-12-03

如果在秋夜 一個怪人

在這個寧靜的晚上,天空沒有因為寧靜而添上星光,星星沒有不見,它們都站在原地,只是這裡的街燈掩蓋了它們的燦爛。在這山邊的小路上,我可以嗅到秋天的味道,那種味帶點草香,但不像春天那般濕潤。突然一陣風吹過我臉上,這陣風有點傷害力,刮過我臉時,我感到像冬天寒風般刺骨,只是缺乏寒意罷了。

雖然只有我一人,但樹上的蟬叫聲好不熱鬧,像牠們的派對一樣,我變成了派對的不速之客,但看來只有我這麼想,因為牠們並沒有把我趕走,是歡迎我這位人類朋友嗎?不論我走了多少步,走到幾遠,蟬的叫聲都在「唧唧」作響,我相像是牠們怕我寂寞。這裡的寧靜沒有因為因為牠們的聲音而改變,我把蟬叫當成一種貼近自然的背景音樂,像與生俱來一樣,直至我離開山邊前,音樂仍在環繞我的耳邊。

蟬聲沒有了,我走回行人路上,但可惜我仍然很孤獨,在凌晨時分,到處都是死物,我相信能找到的人就只有我,我唯有望著腳下的影子,想像它是我的同行人,直至伴隨我到家。在這一路上,我開懷放聲哼著歌,是我最愛的「The blower's daughter」,沒有聽眾的情況下,我仍然高唱得像舞台表演一樣,因為我怕寂寞,所以我選擇自娛。唱畢兩次後,到家了。回到家我走到窗邊,看看街上有沒有我這種人,直至天亮。

2008-09-30

苦澀

舔著地上的泥,是苦澀味
舔著牆上的灰,是苦澀味
舔著森林的樹,是苦澀味
舔著四周的空氣,也是苦澀味

我們身處的世界,到處都是苦澀味,由誕生的一刻,苦就包圍著我們,不同於死是生的依附,並非一種包袱,但卻隨處可見,只是你有沒有去嘗到。每個人嘗到的苦都不一樣,有多有少,有濃有淡,亦有一種名為甘苦,可以是苦後帶甜,或甜後帶苦。我們身為人而不是神,不能預知苦味,甚至有時會避無可避,唯一了解的是,苦的一定比甜的多,亦就是這樣苦,才會叫人生,一直甜的不能算是人生,那是一種不存在的,或應該稱為妄想及逃避。

明知道是苦,為何要去嘗?
苦味的誘人之處,就是在口中長時間揮之不去,能消去苦味的就只有甜。

2008-06-19

與時間探戈(2)

很迷糊,在醒來的一刻,我重重打了自已面頰一拳,那一拳很有分量,連我都有點不相信自己可以對自身那麼殘忍。很痛,真的很痛,那種痛楚在擊中的一刻已經揮發出來,可能是因為我知道自己會中下這一拳,甚至在中拳之前我就有了痛楚的覺悟。

「果然,這裡在是現實,剛剛那是夢,但她到底是誰,夢中的自己好像認識她,應該是說一切都是似曾相識,但為何回到現實是一切到從夢中煙消雲散。」按著臉頰上的痛楚,口中默默自言自語。

今天是第三次世界大戰完戰紀念日,是第五次去紀念這天,雖然已經過了五年,以前的頹門敗瓦亦已經清理妥當,重建的工作亦已經順利完成,但很多人應該忘不了五年前的一切,在損耗世界三份一人口下,以核戰結束的一場屠殺,沒有正式統計到究竟死了多少人,只知道這個世界就由那一刻已經停止了一樣,不論景象或人的感情也好。應該大部份人都會懷念過這場大戰前的繁榮,重要的是繁榮下的身邊人,但就由一場戰爭,將一切都奪走,就連人的感情也一樣。我對這場戰爭已沒什麼印象,幾乎所有資料都是從新聞或書本上得知,說準了,我在這場戰爭後失去了記憶,只知道自己的名字,只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親人,更可以說我是戰後最幸福的人,因為我沒有過去,什麼懷念,什麼追悼都與我無關一樣。我的主診醫生曾對我說:「沒有過去的人是可悲的,但希望你不要難過。可是,你可能要為此感到幸運,我雖是醫生,但身邊的親人都因這場戰爭離我而去,我沒有辦法去救過他們。」真的很可笑,我不知這是那人賜給我的幽默,但確實如他所說,我可能是最幸運或最幸福的一個。

在甦醒過來後的幾年,我一直住在主診醫生給我的房子,雖然是離市區有點遠,但就因為它在郊外,所以沒有受到戰爭摧殘,而且因為我無親無故,醫生他沒有收我一分錢就讓我住下來,正因為已經是白住,我也沒有強求什麼,只好自己找了一份就在家附近的工作,是一家郊外的咖啡廳,離家步行十五分鐘就到。老闆人不怎麼,不能說他對我很好,工資亦不多,但最少可以解決一日三餐,老闆亦不介意我什麼學歷經驗,而什麼也沒有的我,只需要這些基本所需就足夠了。今天雖然是假期,但我這咖啡廳偏偏是假日時客人最多的,雖然假日我也沒有什麼可做,但當人人都在享受假期玩樂時,我偏偏看著別人玩樂的一刻,心裡總是有點兒那個,那個就是,嫉妒。

後記:
抱歉,各位,我終於把這篇放出來了,是經過我想了又想,改了又改,原本打算一至兩星期更新的,現在足足過了四個月,真的很抱歉。希望各位不要介意我文筆膚淺,我可是很用心去寫的,不過當然,要批評指點也是可以的,你們的評論可是我改進的動力。
第一章按此

2008-05-29

青色的氣味

每次到下雨天,都想寫下一篇作為筆錄,為何不使用相機為雨天留下刻印呢?可能是因為相片是沒有味道的。

微雨過後,風都會著濕氣輕輕吹,那份涼意比秋氣更爽快,夾離在風中的還有一種草青味,可能我住的附近都算有不少綠化環境,所以這種味道絕不罕見。我一直很喜歡這種清新的氣味,有時會想像自己在一個大草原滾呀滾,而我身上就整天都沾著這種青色的味道。

如果下的是大雨,可能會連泥土的味道也能嗅到,雖然沒有草青味那般清新,但視覺上總會有另一種味道,因為樹上的葉很多時都會被打下來,而地上就會是一片片綠色的小葉,看上去是一張很大,但又有幾分凌亂的綠色的地毯。我很喜歡踏在這種路上,再加以想像自己並非在一個石屎森林,我小時候還會在地毯畫圖案,所以這些綠葉也曾經是我最常用的畫紙。

雨過天晴這句說話是很俗氣,我也不喜歡這種說法,不過雨後的景象又的確很吸引,可能雨給人的印象一直很負面,而陽光就是一個正派角色吧,又因為樂觀的人較多,所以才希望雨過天晴。不過我還是喜歡那種模稜兩可的,陰天。

2008-03-01

紅色的夢

手上的左輪手槍有三發子彈。
「只能殺兩個人啊...。」看著圓形彈夾中那三發金色子彈想著。
應該是先殺最憎恨的人吧,為免殺第一個人後就沒機會殺第二個,應該一開始就去殺了自己最想去殺的人。但如果有機會殺第二個人,那麼我想最後才殺自己最憎恨的人,那個就像電影結束前的高潮一樣,是一個壓軸性!

手槍就很隨便放在背包中,不是沒有考慮過剛好遇到警察截查,只是如果那麼不幸的話,只好伸手拿出背包中的物品那刻就先開槍殺了那個多事的警察吧,那我還有一發子彈去殺最憎恨的人。

到了他的家外門口,到處什麼人也沒有,望著他家門口的鈴鐘想了一會,那一刻很短,但也是最長。腦中已急不及待去想像之後的一切。

(一)殺了他,跑...。
(二)看到他臉帶親切的樣子時,忍下了手,進屋後清醒一會還是殺了他,但被他家人看到了。
(三)太害怕而射偏了,只好逃走。
(四)被他看穿我的行動,在糾纏中,不知道是有意還是錯手,我被他射死了。
(五)什麼也沒做就走了。
太混亂了,可能性太多,目的只有一個,就是「殺了他」,多餘的不用去想。右手從背包中拿出手槍,把拉鍊再拉好,心呼吸了一下,右手手指扣好扣把上,左手緩緩伸起按在鈴鐘上。一段嘔心的音樂鈴聲響起,是「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」,還有點走音。接著我聽到腳步聲了,一步一步走近,再來就是門鎖扭動的聲音,接著門慢慢打開,應該是再窺看是誰吧,隔著鐵閘門看到是熟識的臉的時候,那道厚木門大開了,他的臉就呈現我眼前。
「啊,是你,怎麼了?」
「砰...」子彈從鐵閘的縫間穿過,直接穿進他的眉心間,鮮血不是從眉心間先擁出,而是從後腦噴出,他的頭就好像雞蛋掉在掉上的情況一樣,蛋槳不斷溢出,不同的是,只有他的後腦才像雞蛋一樣,雖然看不見,但想像到那裡穿了一個大洞。他最後一刻是謎著眼,看不到他死前的眼神,也不能讓他看到我正望著他冷笑著。太簡單了,一切太簡單了,要殺一個人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,拉起扳扣,砰一聲就一個生命,不論他生存了多久都是沒有價值,在槍前他只有一秒的生命。我站在門前呆了數秒享受著這一刻,之後才起步狂奔,怎料,剛好有警察在附近巡邏,聽到槍聲就跑來了,離遠已經看到兩個警察神色慌張往我這邊跑。
「兩發子彈,兩人,錯了,失算了,幹!」望著手上的槍,已經不得不選擇,要先做最後一步了。我退回到他家門前,隔著閘門向他的身體再開一槍,之後舉起右手指著自己的太陽穴......

沒有聲音,第三發子彈就了結了我的生命,比殺人更簡單,更沒有價值。

後記:這是我某晚的一個夢,很真實,亦記得很清楚,很多人說夢是沒有顏色,但我的夢是有,而這個夢是血染的紅色。已經忘了這次是我第幾次殺人了,看來現實的我真的很嗜血(哈)。

2008-02-16

與時間探戈(1)

掛在房中的時鐘正指著二時,整個房間好像只剩下這個鐘是在走動,秒針逐秒「嘀嗒嘀嗒」響動著,那聲音令我聯想到水滴一點一滴的掉在水盆上,時間久了,水慢慢從盆中溢出。掛著這時鐘的房間跟數年前一樣,什麼也是原封不動,上至吊燈,檯面上的電腦,我送給你的小飾物,窗邊的那一張雙人床,掛在窗前那張沉灰色的窗簾等,一切都是停留在數年前的景象,就連我眼前的你也變成了這間房的佈置,那種靜止狀態叫人沉默,我感受到它的悲哀,一種沉積多年後的傷感,這幾年來,那股氣氛沒有特別加強,但同樣地是沿自數年前我留下的在這房中的傷感,並沒有變,連空氣也是靜止了。

除了時鐘的嘀嗒聲,還可聽到兩人微弱的喘氣聲,兩把累透了的聲音,聽著你的聲音,我隱約感受到你的心跳,很微弱,比時鐘的聲音還要微弱,是在凌晨這種寧靜時分才隱約聽到的聲音,但這聲音就像空曠草原上的一陣強風吹過,在耳邊發出的嘯嘯風聲同樣地叫我醒來。由進入這房間以來,專心聽著房中一陣動靜的我再次感受到你是活著。

「我臉上有什麼嗎?為什麼一直看著我?」一把透徹的聲音對我說,還帶著斷斷續續的喘氣聲音,我開始注視著她的雙眼,望著那雙瞳孔,瞳孔是黑色的,深不見底,以前很愛看她的這對眼,望著她雙眼時,她的眼睛總好像望著遠處,總感覺到她有話要跟我說。

「仁?有聽到嗎?」呆著的我沒有回答她,她溫柔地叫了我兩次。嗯,我回答了她,表示我有聽到了。

「我臉上有什麼嗎?」她再次問我這個問題,她看來很緊張她的容貌,可能多年沒見,怕我已經忘記了她的樣子一樣。

「不,你還是跟以前一樣,做完後還是動也不動躺在床上看著我,好像人偶一樣,只是很久沒看過你這個表情罷了。」我說。

「嗯,還是跟以前一樣嗎?謝謝你。」她帶著微笑望著我回答,看來她真的很介意我怎樣看她。

看著她的裸體時,很容易被她的白晢皮膚所吸引,我很喜歡撥開她的長髮,就倚在她的背上,一邊欣賞著她的肩上的線條,一邊撫摸著她背上的白滑肌膚,她亦很喜歡在這個時候湊過來吻我,但今天她沒有這樣做,她就由我一直倚在她的背上。在她的身上傳來了溫暖,慢慢我平靜下來,我閉上眼去嘗試感受這份遺失多年的溫暖,不久,熱力穿透了我,直接傳到我的腦中,溫暖慢慢在跟這間房的氣氛同化了,感覺仍然是熱的,很強烈,但更強烈地帶著「痛」這個訊息到我的腦中,慢慢地訊息越來越薄弱,就像要找回多年前的記憶時,感覺很不實在,越久遠的記憶就越來薄弱。花了一些時間,她的「溫暖」終於把我帶回數年前,就在接觸那一點的一刻,我就哭了。我經常逃避著這一點,就是不想哭出來,在別人眼中我是很堅強,但只是我選擇要堅強,我經常告訴自己沒有必要去找回那一天,這樣我就像能忘記一切。

流出的眼淚沾濕了她的背,她的身體縮了一下,慢慢轉過頭望著我,就在眼神接觸的一剎那,我的眼淚不斷地流出,哭得發出了聲音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緊緊抱著我,把我擁入她赤裸裸的懷中,我很清楚聽到她的心跳聲了,她是活著的,就連肌膚上傳來的體溫也在告訴我這個事實,但對我而言,她在多年前已經不在了。在她眼中,我可能已經軟弱到像枯葉一樣,已經到了一個崩潰邊緣,只要輕輕一觸就會掉到地上。

「啦...啦..」一首熟識的曲在耳邊響起,是我最愛的貝多芬作品「月光奏鳴曲」,以前我睡不著時,她也會這樣哼給我聽。

聽著那溫柔的聲音,眼皮開始有點重,在這房間一直追溯過去時,整個人一直處於一個虛空世界一樣,雖然是醒著,感覺好像還是有精神的,但自己就似是一直不在這房間一樣,就像幽靈一直飄來飄去,這種不實在的感覺叫人筋疲力竭,雖然我不太抗拒這次時光旅行,但一刻間要我填補多年來失去的感覺,還是太過勉強。在我不停反覆感覺她或她的回憶時,我就睡著了,最少是比她早睡著了,因為我在沒有意識前,我還一直聽著那首「月光奏鳴曲」。



後記:
原本不想寫後記的,但還是寫兩句好了,最少要告訴別人,我終於再落筆(筆!?)寫作了,我說要再寫創作小說已經說了足足一年多,但一直還是沒實行,要怪就怪我決心不夠,而且三心兩意,因為靈感太多的關係,都不知道自己該寫什麼,最後自己還是先寫了最俗氣的「愛情小說」嘛(大笑!),不過我都不知道該幾多天更新一次比較好,隨緣吧,心情好時就寫快點,心情差時?慢慢寫吧。

2008-01-18

尋找對岸

海浪打在岩壁上,一個已經不知道重複多少次的動作。看著浪花一大片的湧起,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,就算不諳水性的我也想跳下去,很想感受一下,感受那種岩石被衝擊的痛楚,只要一下就夠了。

再踏出了一步,離岸邊只有三四步,濺上石的海水一點點打到我身上。

「還不夠,這些不是衝擊。」望著身上水花的我想著。

我又再踏前一步,整個身體都被海水弄濕一大片,只有背上是乾的。望著海水從石縫間流回海中,看著那個瞬間的小漩渦。

「很想在那個漩渦中,一直翻騰好像好有趣。」在說著這話的我又踏前一步了,還差一步我就能擁抱這份誘惑。

「啊!」這時,披纏在頸上的頸巾被吹到海中,想伸手拿回也太遲。頸巾隨風飄了兩下就沒力了,掉到海中。望著它在海面飄浮、翻騰,再捲到入海浪中,它曾掙扎了一下,再次浮現於海面,但很快,又被拖到海中了。

如果我掉到海中也會這樣嗎?看到頸巾的遭遇,不禁這樣想了這問題數遍,腳不自覺的退了兩步。

「原來還是會怕,還是理智勝利了。」

嘆息著的我再次望著這個慢慢遠離的誘惑,逐步逐步向後退。

「就當作是一份遺憾吧,享受這誘惑的代價太高了。」

突然出現身旁的人說了這句話。我沒有回答這陌生人,只是帶著一種悲哀的表情看著他。看著這表情的我,他只是露出了一個淺笑說:「走吧,要到對岸還得用飛的比較好,何不嘗試一下飛翔的感覺。」

「嗯。」我再次回望這片海的一刻回答了他,而這個回覆結束了一切對話,不帶任何憧憬離開了海邊。

2007-12-25

死亡後,再成長

在泥土下,已經生活了兩天,但還是很不習慣,在這個沒有燈光的木箱住所中,到處都是黑漆漆,半點光線也沒有。這木箱很細小,大概只能放下一張單人床,而我就一直躺在睡床上,可能是因為太過狹窄,隨便伸手就會碰到牆壁,所以可以說,沒有光也不是什麼大問題,問題只因為我很怕看不到自己。

因為已經兩天沒有洗澡,身上開始傳出了惡臭,這種體味連自己也能嗅到,可以想像這異味令人多麼難受,幸好,我沒有機會再接觸其他人,不用想怎樣弄個香水,更不用潔淨身體,自己能忍受就罷了。

住了這家一星期後,我發現身體好像胖了一點,可能是一直躺著沒有運動吧,摸摸肚子,是脹脹的,跟吃飽一樣,明明我一直都沒有吃東西,但肚子卻變得像中年發胖的身體一樣。身體的臭味,越來越濃烈,那種味道很像腐肉的味道,又有點像羊奶芝士變壞的膻味,雖然我沒有吃過羊奶芝士,但我想像的芝士就是這種臭味。

住了兩個多星期,這屋子多了點新房客,牠們是不請自來,而且喜歡爬到我身上,我還感覺到有些小蟲住到我身體裡,真不懂規矩的新房客呢,更重要的是,牠們還隨便吃我的東西,把我身體當作是食物,真是很過份,雖然我是變胖了一點點,但也不想用這怪異方法減肥。算了,我也不能動,躺著也能減肥這也不是壞事,我想起,進來這房子前,外頭不知有多少女孩都在拼命減肥,不吃飯,只喝水,用什麼納米技術,坐上奇怪機器等,總言之,是什麼方法也會用。真想告訴她們,我躺著也能減肥,羨慕吧?

不經不覺,過了一個多月,我懷疑自己有點減肥過度,身上的肉剩下不多,可能因為肉不太夠,搬進來的蟲子有部份都餓死了,我才剛習慣和這班新朋友相處,亦好不容易才在新地方認識到新朋友,但都還沒熟絡就死了。不過有點高興的是,身體好像變得沒那麼臭了,那味道快要連自己都意識不到,我想別人應該要走得很近才會察覺我的體臭吧。(想了一會,蟲子該不會是臭死的吧?)

我感覺到房子變得有點舊了,在這種習慣環境,不經意地住了兩年,由之前剛住進來的一個標準體格,到發胖,再變回標準體格,慢慢到減肥過量,變得有點瘦,直到現在連一點肉也不剩,我已忘記減了多久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,只知道原來這房子是一個減肥機器,就算沒有蟲子,我的身體還是一直變輕,直到變成現在的一副骨頭,眼珠沒有了,變成兩個深邃的洞,沒有了嘴巴,但牙齒還在,而且是露出來。我想別人應該認不出這是我了吧,只靠我僅餘的髮型,應該也不能,這髮型在街上隨處可見,是最平凡的那種直短髮,連定型劑也沒有用。不過我進來這房子前,就交托了他人要在房子門前釘上門牌,還有自己的名字,我就是擔心,一直住下去會變成另一個樣子,早早準備了這種功夫,相信有人拜訪都會認出吧,如果帶來的食物及鮮花放錯位置,我會恨死他們。雖然食物最後都是變成屋外附近那些流浪狗的食物,但我還是想知道有人來過附近嘛,因為,一年裡頭已經都沒多少時間會來這找我,住久了,還真有點寂寞。

2007-12-22

傷痕

望著左手拇指下方近掌心的位置,那裡有一個看上已經褪色的V字型紋身,紋身跟膚色很配合,同樣是那種淡淡肉桂色,但那個紋身微微朧起,是一個已經多年的傷痕。

手上佈滿鮮血,旁人看上我的表情都是驚慌,身旁更有女生悽厲地尖叫,是我殺了人嗎?血慢慢流出,似是遇到阻礙。我感覺到自己有點想哭,但嘴角卻不自覺上揚,旁人看我的表情,都感覺到我是在笑,就在微笑漸漸變成嘴角拉上變得獰笑的一刻,用手使力拔出了刀子。終於沒有阻礙,就像缺少了防堤的堤壩一樣,水澎湃洶湧的流出,變成噴泉一樣,不同的是,這些水是血紅色的,裡頭不知混雜了多少我不知道的化學物,血水噴到我臉上,而且沒有要停下來的先兆,噴泉繼續一直湧出血水,看著它川流不息,終於我嘗試把手放下。

我沒有被這情景嚇呆,看似不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血,反而,我被血噴出來的景象吸引了。

「原來血真的會噴出來?」我打著疑問在心裡想著。當我回過神來,身旁的人都四方走避,我發覺自己越來越像一個殺人犯,但奇怪的是我沒有看到屍體。帶著滿手鮮血的我自己離開了光線不足的美術室,沿著走廊的路走,回頭望,我每走過的的路都是血,從走廊向外望,望著外面的陽光慢慢清醒,開始感到痛楚,那痛楚很突然,在被痛楚突擊後,真的有點想哭,是痛得要哭。強忍淚水及痛楚走到保健室安靜下來後,才知道自己傷勢是多麼嚴重,而那時自己的左手完全不能動,止血後,學校還是要求我早退。走出校門後,在外邊很快找了計程車到了診所,在車程上看到自己左手的血塊腫脹得快從表皮破出,所以一到達診所,醫生首先就是幫我放了血,看著血慢慢抽出,缺血的我慢慢感到昏眩,最後還得人送我回家。

左手,最後要休息了個多月才能動,到現在還不能握緊東西,左手比較有力的我有時都會感到這方面的不便,這,就是所謂的後遺症吧?

但第一次看到血噴出,感覺難以形容,更不能想像同學們說出我那興奮表情有多麼恐怖。曾經懷疑自己嗜血,甚至覺得自己真的會變成殺人犯,但經過多年後證明自己沒有那特殊癖好,我只能說那時我,應該是太過興奮而忘記痛楚,但從那一刻開始就知道自己不會討厭紅色。

2007-12-05

觀屍者

一群圍著這個剛從高樓跳下來的女人,這群看熱鬧的人交頭接耳在猜說。她是自殺嗎?還是他殺的?

有人面露驚恐,但好奇心勝過一切,他還是走在一起湊熱鬧。
有個小朋友很好奇,因為他從沒見過屍體,還想伸手去摸摸這個屍體。
有個男人看似最冷靜,他走去看看屍體,確認了一下便拿起手機報警了。
有個女人站在屍體最近,因為女人跳下來的位置就在她旁邊,她嚇得不敢動了。
有個青年覺得她可能還沒死,走到屍旁伸手到鼻上看看有沒有氣息,之後他就兩眼一閉便走到一旁了。

終於警察是比救護員先來了,幾位警察叫人群散開後便走去確認屍體,其中一位就走到大廈內找保安員,確認了這位跳樓的女人是這大廈的住客。
不久,救護員也來了,拿著救急工具跑到屍體旁,但檢查一下後,這些救急工具都沒用了,他們換了拿一個帳篷遮蔽著這屍體,算是對死人的尊重,也是避免製造不安。

帳篷蓋好後,人群慢慢消散,這些看熱鬧的人在離開時仍然沒停歇的繼續討論,邊走邊說。過了十多分鐘,似是死者家人或朋友的幾位來了,每個人跑來時,眼淚就出賣了他們,還沒確認屍體就已經夠傷心了,當他們走進那個小帳篷後,部份人更哭得死去活來,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哭。在旁的警察怎樣安慰也是聽不進耳,有什麼比永遠失去朋友或家人來得悲哀?

最後仵工坐著屍體運送車來到,拿著屍袋走到屍旁,用了十多分鐘把那屍體放進屍袋內再封好,接著就抬到車上。死者的家人朋友看著屍袋繼續哭,看著被抬走。有部親屬更想衝上車上同去,但被警察阻止下,只好死心。他們只好目送載著死者的車離開。

到這時,我終於離開,回想起來,其實我連屍體的一眼也沒有看過,這個「屍體」是這事件的重點,是最重要的鑰匙。但我並非害怕,而是這群看著故事重點的人更吸引我。屍體是什麼身份性別、死狀、湊熱鬧人群的反應等等都是從這群人的反應,及談話內容得知,而我只是一個事件的觀察者。


(內容虛構,如有雷同,實屬巧合)

2007-10-06

苦戀花的蝶

起初,我也以為是巧合,又或是我眼花看錯。每天早上,就在商店街牌坊門前,總會來一只黑色蝴蝶飛來飛去,它不是漫無目的飛來飛去,而是舔著那裡一棵色彩鮮艷,有點與別不同的假花,就在那盆花附近飛來飛去,有些時候還會停在上面很久,看似很享受在這花上休息。

看了數次這情景,都有點不以為意,再多見數次後,我開始在意這有趣情況,及後我索性早一點到達牌坊前,看那蝴蝶是否一直在那裡。經過數天觀察後,這黑色蝴蝶總是在清晨就飛到這花旁,似是每天早上都有這種習慣,又或是它已被這假花所吸引,雖然這盆花沒有香氣,但的確造得很生動,不近一點看是看不出它是假的。但蝴蝶應該對花更敏銳,相信它一早知道它並不是有生命的,但蝴蝶似乎仍被它的特別鮮艷所吸引,它已認定這花是它的愛人,而停靠的地方就是愛巢。

知道這蝴蝶的習性後,我就帶著貪玩心態,在蝴蝶不在時,把花搬到遠一點一點的地方,照常理是察覺不到花的所在,隱藏在巷子的一個角落。怎料第二天早上,我到巷子一看,又看到它們在纏綿了。經過數天的測試後,我不再忍心要蝴蝶花時間去找它的愛人,只好將花放回原位了。

這段相依相戀維持了半年,因為商店街要換新的佈置,那盆假花也搬走了,隨後我再看不到那黑色蝴蝶,不知道它找到它的舊愛沒有,還是它已經變成愛真正的花。

2007-10-03

雪糕車的寂寞

一輛雪糕車停泊在尖沙咀碼頭旁邊,正正靠著人山人海的路肩旁,車上正播放著耳熟能詳的「藍色多瑙河」,這悅耳音樂正要吸引這群人浪拍打過來。每個經過的人都稍稍望一下雪糕車這個上一代的誘惑,部份人是經過了車子後,因為這熟識的音樂而才報上雙眼回眸,可惜真正買下這可口消暑的雪糕的人並不多,但司機先生仍然充滿耐性等著,寄望給予每個人一個感受童真的機會,就算只有一個人把握這機會,他仍然樂意去讓他從甜味中回憶過去,我望著司機先生那仁慈而親切的臉,突然就很想拿起相機拍下來,但我同樣地正等待他也等待著的客人,因為我就是要拍下客人拿到回憶的那一刻滿足,與及司機先生報以客人的微笑。

就在等待的時候,一位拖著母親的手的小孩走過雪糕車旁,小孩望著這巨型車子,絲毫沒有半分畏懼,不停播放的音樂使他十分好奇地追問了身旁的母親:

「媽媽,這架車是用來做什麼?它在放音樂呢!」。

母親聽到自己孩子的問題,臉上笑了一笑說:

「它是賣雪糕的,但這個很貴的,媽媽買不起啊。」,

小孩帶著失望的表情嘟起小嘴問:「那麼可以叫爸爸來買嗎?」。

聽到這個問題,母親臉上一沉,接著什麼也沒有說便拖了小孩走,看到這舉動的小孩正要耍嬌鬧脾氣,當小孩正準備甩開母親的手大吵大嚷的那時,他抬頭看到他的媽媽從眼角流出了眼淚,這時,小孩停止了準備作惡的那一切行為,靠著了母親的手。逐漸雪糕車的音樂離他們越來越遠,直到只聽到鬧市的喧嘩,望著這一幕的我也決定離開,不再打算拍下這寂寞的雪糕車。

P.S.只是有感而發,不要問我拿雪糕車的圖片

2007-10-01

在你的心臟鼓動

如果說死亡是生存過的證明,這說法未免太過偏激,但活著的過程中,死亡就是終點站,如果沒有踏到這一步,你也只是生存著的,感覺就似一個筋疲力盡的跑手選擇了放棄而沒有跑到終點一樣,棄權了的他,並非生存過或刻骨鉻心的活過。所說的刻骨銘心並非刻於自身,而是他人心中某處存在過的思念,這一切比自己生存過的意義更大,這一種存在意義有如為了他人而生存,又或者可說成,要是你是先死的一個,那麼你的靈魂就會一直侵食對方的腦海,這一種依存的思念就有如寄生蟲的存在一樣,你很難去察覺,但它卻如此實在的存在著,這一種靈魂寄宿會直至他成為別人的存在。除非,他能永恆的存在,但永恆是無生命的,無生命者不能存有思念,留給無生命者的證明只有時間歲月。

我並非存在主義者,但無時無刻都會想生存的意義,一直也走不出「存在」這兩個字的框架。由被付予生命的一刻,你就必須去面對生、老、病、死這四個生存之證明,你缺少其一就形同沒有生存過,原因不在於任何時空理論或存在主義。其實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概念,這樣存在的你是與眾不同的,你被付予生命,但沒有走過生存過的過程,在世界以平衡為前提的情況下,你變成了極端者,又或者可以說成一個獨立存在。如果你是不老不死者,那麼你就變成了死物一樣,在人的心目中,你不再是生命的個體。如果不老不死這不朽的生命被別人知道的情況下,你就會被稱為不老不死者,每個人對你有所思索的,可能只有一個無理性根據的名字「永恆者」。

萬物由零開始,在被創造的一刻就已經決定了結束的時間,不論是有機生命體、元素還是一件物品,形同誕生的一剎那就已被刻劃出「死」。「永恆」是存在的,但不在於眼前所見所及。「永恆」原本就是一種虛無的概念,又或者是一直以來最會思考的人類所編製出來的詞彙,如果你是理性者,你可能會說「永恆」只是一種超現實的象徵。

在無永恆的枷鎖下,每個人都被付予同一個被稱為靈魂的思念體,不論殘疾、種族或性別,只要你仍然生存,這無形的概念就會一直緊隨你的軀殼。你雖無法思念這個思念體,但正好表明你正是存在中。如果你不相信有靈魂,請觸摸你的胸房。

「噗,噗,噗,噗...」

你是在等待死亡。

2007-09-13

風中殘燭

在閉上棺木的一刻,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死去,棺木磨擦發出的唧唧聲是我聽過的最後樂章,這種刺耳聲令我難以安睡。在這黑暗的房間中,躺在這睡床上,令我感到有點安慰,似是感覺到自己的離開是一種喜悅,而並非哀傷。但誰會感受到我這一刻的喜悅?我能想像大家都在哭崩了臉,把沙撤在我這密封的房間上,每個人的臉都在告訴我「離開不是為了下一次重遇」。

身體越來越輕,已不能貼在床上,慢慢地飄了出來。原來死去就是這麼一回事,世上似乎真的有鬼魂,可惜我不能再證明這個事實了,要不然我應該能得個兩三個獎項或榮譽吧。離開了六呎下的房間,走到我的喪禮現場,每張熟識的臉逐漸離去,我嘗試走到每個人的面前,看到每張臉都是在哭,唯一沒有哭的,只有朋友帶來的小孩,可能這小孩還不知道這是一場喪禮吧,但也好,終於找到一個是帶著笑臉的。

大家都似乎看不到鬼魂,任我怎呼叫,他們還是頭也不回的離開,開始感到有點寂寞了,這個世界變成我孤身一人,之前感到的喜悅慢慢變成一種負擔,就在我剛想哭的一刻,我看到了,看到了比我先離開世界的每位,老朋友們都來迎接我了,原來離開真的是為了下一次的重遇。

2007-08-04

吞噬記憶的惡魔

「噫.....噫.....」

房間離玄關大門只有數步,在半睡半醒的情況下,傳來了大門慢慢打開的聲音。四處漆黑一片,只有點點窗外街燈照進房間的光,在微弱的光照射中,我微微打開了房門,從那小小的門縫間探頭望向玄關的方向。玄關旁是一個小鞋櫃,就在鞋櫃旁邊站了一個小孩,他身穿長袍,拿著一本厚厚的書,有點像電影中常見的魔法師。他雖低著頭,但從他前額髮間透出眼睛看著我,望著帶著這眼神的他,我開始感到一陣陣寒意。可能是他看到我的吃驚表情,他終於抬起頭露出一個親切的微笑,似乎是告訴我,他沒有任何惡意。帶著好奇心的自己,慢慢走向他站立的方向,但是,當到達一個可接觸他的範圍時,他就在我眼前消失了。「這個應該是夢。」在我回到睡床時,我是這樣想的,接著慢慢忘記,慢慢一切變得模糊,我又再睡著。

接著的兩天都是假期,這一晚我一直待在家中客廳看我剛租借回來的電影,看到直到疲倦躺在沙發上睡著。可能是因為睡在沙發上的關係,我並不是睡得太熟,間中醒來看著那停止了的電視螢光幕。

「噫.....噫.....」

大門又再傳來那聲音,我立刻醒來,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。門慢慢打開,一個小身影從門後走了出來,當眼睛到了適應黑暗的一刻,我又再看到那個小孩,同樣的一身裝束,但這一次拿的書比前晚看到的更厚,是比兩本字典還要厚的厚度。他又再次帶著微笑看著我,但這一次我不再打算走過去,只是呆呆坐著望著他,就在這互相對望的過程中,他慢慢提起腳步走了過來,雖然沒有了第一次看到的寒意,但對他的舉動,還是有點介意,我開始緩慢地退到沙發的一角。他走到我面前,就在這伸手可及的距離,我終於忍不住開口,但聲音還沒出來時,他又再無聲地消失於我面前。

這些類似場面幾乎每晚都一直出現,由一開始只覺得是夢,到感覺是真實,直到我當作成為一個習慣,當作是一個晚間的不知名約會。我沒有告訴任何人,這個約會是秘密的,只是我跟這個孩子的秘密,每次他到來都沒有任何改變,他一直都穿著那個有點可愛的裝束,可惜大家還是沒有對話,唯一改變的,只是他手上的一本書,雖然每次變厚的程度都不同,但察覺到書只是越來越厚,望著這厚度能想像它的重量,應該是小孩無法單手拿著的重量,但他每次都一定會帶著這厚厚的一本,用他的左手拿著。對這個唯一的改變是我最著緊的,直到某個晚上,我終於去嘗試接觸這本書,但又是在快能接觸的一剎那,書就隨著那小孩一起消失。

「碰.....!」

伏在汽車上的安全氣袋上,意識到自己在這晚遇上車禍了。嘴角盡是血腥味,我開始伸手沿著嘴角的血腥味往上遊走,之後再次看著自己的一對手,已是染滿血紅,看來自己傷得不輕,應該是個要命的意外,看到這樣的自己,我很想離開這鬼地方,我要逃,我還不能死,但是,我累了,不論我怎樣想離開,身體都不容許我這一連串的動作。就在快要昏過去的時候,每個晚上都會出現的小孩在駕駛座旁的車門外出現,他拿著厚厚的書看著滿身是血的我,他的表情沒有感到驚慌,用他像是看盡一切的目光緊盯著我,我很想開口去說話,但聲音已出不來,就在這刻,他拿起手上的書,打開了這本我從沒看過內容的書,書是空白的,但就在看到每個空白頁的時候,都仿似不斷有記憶填到我的腦海中,慢慢回想,回想這短短的一生,很多都是被我遺忘了的時光,種種的人與事,一幕幕真實地再次出現我的眼前。我終於知道這本書是我一生的記憶,只要有我存在過的,都會記在這本書內。我開始累了,似是看了一場不會完結的電影,慢慢聽到遠處傳來,似是搖籃曲的救護車聲,我真的要睡了,請容許我先離開,再見了,我的世界,謝謝你,你這小惡魔。

2007-07-10

左與右


這條鄉村中,幾乎每個村民都是使用右手,左撇子的就只有一個。村中的人都如怪物般的看待他,甚至想他離開這村落。左撇子受盡眾人歧視,雖然敢怒但他卻不敢言,甚至選擇逃避,只好每天都躲在山上的洞中,吃著野果生活,如沒必要,他都不會跑到村中或多人的地方去。

直到有天附近的食人族跑到這村落找肉吃,這班食人族雖然吃人,但不會殺人,他們只會吃他人的慣用手,據說是因為慣用手多運動,肉多而且鮮嫩。最後村裡所有人無一幸免,唯一只有住在山洞的左撇子幸免於難,他得悉一切後就立刻跑回村裡,他心想,大家一樣變成怪物了,都是左撇子,已經不再怕村中的人的目光,更不怕別人再嘲笑他。到達村中後,看到各人都正為傷口止血,大家都是低著頭哭著嗚咽著,在旁人看這是一個血腥而且哀痛的畫面,但從左撇子的角度看,他感到無比快慰,他感覺到神的懲罰終於降臨到他們身上,雖然他沒有說出口,但村民都從他表情得知他這刻是多麼亢奮。終於有位老村民忍不住開口大叫:「別得意,你這怪物,你看我們都是獨臂的,只有你是擁有雙臂,你還只是個怪物,滾吧!」左撇子聽後沒有搶話回去,只是大笑,一直做著一些雙手才能做到的工作,繼續去哇苦這班一直欺負他的村民們。突然有幾個年輕村民忍不住了,走上前捉住他,左撇子本應對付這班已經殘廢的村民是很好應付,但人越來越多,花了數分鐘終把他按住在地上了,這班年輕村民二話不說,拿起了大把大刀手起刀落砍到他的左臂上,就是簡單的兩三刀就把他的左肢分離了,左撇子(不該叫左撇子了,應該稱為村中唯一擁有右手的人)只有大叫著,眼睜睜的看著一切發生。

這時,該老村民又在大喊著:「你看,現在我們都是左撤子,只有你是右撇子,你永遠都是怪物。」左撇子一直哭一直哭,那些年輕村民亦放開了他,接著,他按著傷口跑回山洞中,他咬著下唇一直反覆地回想剛剛的一切,心裡只想到一定要報復,他運用不純熟的右手拿起了他的獵槍跑回村中,準備殺死所有人,在路途上,左手血如泉下,但他忍著傷口的痛苦繼續前暹,還有數分鐘腳程就到目的地時,附近的猛獸跟隨著他的血腥味追趕著他,就在他到達剛剛那空地前,他終於不支倒地,追著他的猛獸們就毫不客氣享受這份免費午餐,村民們看著這情景都嚇呆了,他們害怕的不是血腥,而是這群猛獸,但被包圍的一群村民就有如待宰的羔羊一樣,連反擊逃跑都不能。不消半個鐘,不論是被食人族切去右手的村民,還是被切去左手的左撇子,通通都成為了別人的糧食,連一點點生存過的証明也沒有留下來,唯一留下的就是那把獵槍,仍然殘存著不知道仇人已死光,再無報復價值的獵槍。